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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客家手工业者的发家史
发表日期:2007/10/16 23:09:00 出处:未知 作者:萧易/文 发布人:xjhbj 已被访问 1232


  后人往往将清代移民向四川的迁徙,称为“湖广填四川”,从字面上而言,湖广指的是今湖南、湖北两省范围,而清代的移民却是一个全国性的浪潮,广东、广西、福建、江西、陕西、江苏、浙江、贵州、山东皆为四川送来了大量人口。“湖广填四川”从清代初年开始,几乎延续了整个清朝,成千上万的移民背起行囊,携家带口,来到天府之国,给四川重新注入了活力与生命力。本辑主要分为八大部分,从上川之路,孝感现象,东山——移民与四川地理,移民在四川的商贾生涯,移民与四川场镇,四川移民古镇,成都的会馆,清代四川移民落草为寇事件等选题,追踪“湖广填四川”对四川的影响。作者查阅大量史料,亲历成都的移民景观,走访移民后裔,对话移民专家,力求从多个角度,复原这次史无前例的大迁徙。

  在清代史料中,并未留下太多手工业移民的故事,在史学家眼中,这些卑微的移民是难登正史的。我们只有从一些数据中,了解到手工业者的一些概况。清代灌县(今都江堰)位于岷江支流灌溉川西平原的起点,全县耕地肥沃,聚集着众多远道而来的移民。在清代,上缴赋税的百姓也被称为“花户”,康熙6年,灌县花户仅有1262人;雍正7年,增长为17445人;乾隆51年,全县已有花户35535人。历史上的花户是衡量手工业的一个重要数据,花户的增长意味着有清一代不少手工业移民来到了灌县。而灌县显然又只是四川一个缩影,不难猜想,此时,众多的手工业移民顺着移民大潮,跋山涉水,迁徙到了四川。2007年,在客家研究中心,我听到了沈家染坊的故事,现代学者的走访,才让四川手工业移民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。

  手工业移民是颇为特殊的一群人,他们农时耕作,闲时则靠手艺谋生,其中一些人经营得当成为富贾,但大多数人只能作为农耕经济的必要补充。有清一代,四川作坊众多,诸如染坊、铁铺、造纸厂、酿酒作坊、纽扣作坊、织锦作坊等星星点点分布在州县之中。因为时间久远,这些作坊的痕迹已经难以寻觅,并继续慢慢湮没。只有走出成都市区,在一些场镇中,我们才能发现一些手工业移民曾经在四川生活的痕迹:染坊门口的石碾,诸如“纸厂沟”等因手工业而兴的地名,抑或是一个家族的作坊传奇。

  六合场的沈氏染坊

   相对于其他移民而言,客家人沈国安无疑是颇为幸运的一位。清代初年,沈氏祖先沈龙元与同乡严姓、魏姓二人由广东长乐一同入川,见江油二郎庙镇土地肥沃,遂落籍定居。大约百年之后,严家发迹,成为当地望族,修建了严家祠堂,荣耀一时。沈国安是沈家的第五代子孙,虽未出身在富贾之家,但从他的经历看来,他是个幸运的移民后裔,在四川生活得有滋有味。

  迁入四川之前,沈龙元是广东的一个染布匠,大多数时候,他跟别人一样,耕地劳作,忙完了农事,则接点染布买卖,补贴家用。清代下层百姓穿的大多是自家编制的土布,穷困人家能省则省,自家以丝瓜叶和谷草灰作颜料,用热水过滤,将就着染上颜色,这样染成的布匹色泽不均,人称“油灯布”;而稍微富庶一点的,则将土布送至染坊,由染布匠代劳。

  一到二郎庙镇,沈龙元就张罗着开设了一家染布坊,操起了旧业。清初四川百废待兴,会做木缸的木匠并不多,沈龙元费了不少腿脚,才买到了三口大缸。开染坊,学问就在缸里头:一口缸灌入清水,浸泡白布;第二口用来盛染料;第三口由柏木板围成,约有一人高,便是染缸,下面支着一口大铁锅与柴灶,染布时,将大锅水烧开,和入染料,将浸泡过的白布丢进缸内染色。染布是个技术活,任何一个步骤都必须小心翼翼,水少了,染料多了,都难跟客人交代。

  沈家染坊价格公道,染出来的布色泽鲜艳,在二郎庙镇渐渐小有名气,沈龙元的染布手艺传给了儿子,就这样一代代流传下来,在民国年间,最终传到了沈国安手中。沈国安的染坊隔几天就要迎来一笔生意,染布时,缸内烟雾缭绕,尤其是夏天,一丈布染出来,早已出了几身汗。纵然染布艰辛,沈国安对于这份祖传的作坊,还是颇为看重,而作坊的收益,也令他的手头越来越阔绰。不久,沈国安卖掉了老房子,在江油六合场新开了一家染坊,染坊能染蓝色、双蓝色、浅蓝色、青色四种颜色,生意一天好似一天。

  六合场是个不足百人的小场镇,每逢赶场,沈国安就早早起床,将雇工吆喝起来,准备一天的生意。雇了帮工后,沈国安只需掌握染料的数量与染布的火候,轻闲了不少,布染好后,就由雇工下到河中漂洗。古时成都人常在锦江中濯锦,“濯锦清江万里流,云帆龙舸下扬州”,漂布也是一个道理,都是为了使其色泽更为亮丽。漂好的布挂在染坊前的大木架上风干,远远望去,成片的蓝布在白云红日下随风飘舞,颇为壮观。染布靠技术,也是体力活,雇工将晾干的布匹一件件铺在滚筒上,双脚不停在石碾上踩动,将布打整得平整光洁,才算完工。

  早在唐朝,诗仙李白吟下了一组《古风》五言古诗,诗中就写到了“六合”,“秦王扫六合,虎视何雄哉!飞剑决浮云,诸侯尽西来”,霸气十足。这里的“六合”语出《庄子》,指的是天地四方,不知道这深山中的六合场,背后是否也隐藏着一段金戈铁马的战国传奇。

  今天的六合场已改名为六合乡,赶场的习俗却一直流传至今,只是交易的物品已与从前大不相同。沈家染坊传了数代后,渐渐衰落,再也无力承接染布生意,染坊日渐凋敝,只有当年门前的大石碾依旧留在了六合乡,诉说着染坊往日的繁华与忙碌。

  富甲一方的作坊主

   染坊生意清淡的时候,沈国安戴上瓜皮小帽,吩咐雇工两声,自己就踱到茶馆去了。六合场茶馆里聚集着不少商贾,大多经营木耳、茶叶生意,沈国安跟他们不熟,只是作揖打个招呼,他要找的是一些经营石灰、膏子的商贾,沈国安挖空心思与这些行当的商贾套近乎,希望能低价从他们那里拿到便宜货。民国初年,每染一缸布,染坊要用去染料30斤,300铜元;膏子半斤,25铜元;石灰4斤,8铜元;碱2斤,10铜元;共计360铜元。如何少花点铜元,是沈国安最为关心的。

  六合场过去主要交易茶叶、木耳,每赶一个场,交易的茶叶大约两担(100公斤)左右,黑木耳100斤上下。沈国安一次染布20件,每件收200吊铜钱,一缸就是1000铜元,除去成本,再加上付给雇工的酬劳,赶一个场,陈国安要净赚600铜元,一年收入六七万铜元,折合成银元就是六七百个,收入不菲。

  民国年间,一个银元能买150个鸡蛋或150根油条,一个家庭的月生活费一个银元便已足够,由此看来,沈国安手头其实颇为阔绰。旧时商人银子多了,无非是置业买地或者是捐官入仕,沈国安陆续购置了不少田产。翻阅地方志,我们发现,清代、民国年间六合场的染坊并不多,沈氏染坊独断其利,因此生意颇为兴隆,沈家也由此跻身于富贾之列。

  翻阅史料,我们发现,从清代到民国初年,四川出现了众多富甲一方的作坊主。比如胡家在自贡开设的福临怡盐号,光绪乙已年(1905),胡氏后人仿照《红楼梦》中大观园亭式,新建祖祠一院,门柱石上是大书法家赵熙写的对联,左有鱼池,右竖砖墙,墙内花木排列成行,甬道直达石阶,即便清时的官宦之家也难有这等规模;清雍正年间,绍兴人刘丰锡入川,见重庆市面上无绍酒,遂创办了一个绍酒作坊,取名为“允丰正”,每日顾客盈门。与沈国安一样,胡家与刘家亦经由手工作坊,成为富贾,由此看来,入川的手工业者和他们的后裔,是四川富贾之家的一个重要来源。

  四川手工产品遍及天下

   除了与商贾往来,沈国安不时还要下乡村,到农民家中收购蓝靛与苎布。蓝靛是染料中的上乘之品,染出来的布匹色泽鲜艳,是染坊必不可少的染料。沈国安的染坊每月要消耗蓝靛数百斤,占了成本大头,因此,一有时间,沈国安便亲自下乡,收购蓝靛。蓝靛由蓝草发酵而成,《诗经·小雅》中有“终朝采蓝,不盈一襜,五日为期,六日不詹”之句,这里的“蓝”,便是蓝草。从清代起,蓝草种植已趋成熟,可以应付染坊中的大规模使用。说起来,蓝草的传入,与移民不无关系,清代四川的蓝草种植大多集中在移民聚集区,有些专门种植蓝草的地方后来甚至被称为“蓝沟”。同是移民后裔,收购蓝靛的过程,想必也是沈国安一次轻松的他乡叙旧之行。

  每年的苎麻收割,也令沈国安颇为挂心。沈家染坊的布匹,除一部分是乡邻送来染色外,染坊也要收购一部分苎布,漂染出售。苎布由苎麻织成,也称为“夏布”,每到苎麻收获季节,纺织苎布的机杼声不绝于耳。据清代史料记载,清代苎布除了广泛被百姓织成衣物,尚有成千上万的商贾专门从事苎布贩卖,其中的佼佼者甚至“购贩京华,遍逮各省”,而从沈家染坊的经营范围来看,沈家显然也是这众多商贾中的一员。

  苎麻最先在闽粤两地种植,随着移民的迁徙被带入四川,在漫长的迁徙途中,留下了不少动人的传说。清代一些妇女,沿途尚以织苎麻为乐,沈家的同乡,同时广东长乐人的钟俶沛夫妻,每到傍晚住宿,必令儿孙读书,女子织麻,到简阳时已织了40余斤。

  除了开办染坊,耕作也是沈家不可或缺的营生。像沈家这样的移民其实对耕作颇为在行,四川多山,移民沿山势挖开一二丈,由上而下数十层,称为梯田;而番薯、甘蔗、烟草等作物的引入也与移民不无关系。康熙、乾隆年间,四川粮食已行销他省,以至清人对“湖广熟,天下足”的谣谚产生了怀疑。作坊主们虽不是专事农业的农家,川粮畅销的背后,倒不无他们一份功劳。

  蜀锦工人返川  当年锦官城重现

  经由数代的经营与积累,沈家已成为江油远近闻名的富贾,晚年的沈国安把染坊交给了儿子沈发祥打理,自己则弄孙为乐,颐养天年。江油会馆众多,单是青林古镇,就有湖广人的禹王宫、江西人的万寿宫、陕西人的忠义宫,以及广东人、福建人合修的闽粤会馆。闽粤会馆前殿为卷棚式万年台,正殿供奉着妈祖与六祖慧能的神像。当年,捐钱修建闽粤会馆的,是与沈国安有着相同身份的闽粤移民后裔,历史上的六合场只是个小场镇,并无会馆,当同乡在会馆中听戏叙旧时,沈国安又如何排遣心中淡淡的乡愁呢?

  在湖广填四川的大潮中,像沈家这样的手工业者是颇为特殊的一些移民,成都府、重庆府商埠众多,自然是手工业移民们乐于落脚之地,另一些则分散在各州县中,诸如什邡、南溪、邛崃、中江、江油、内江、自贡都曾有为数众多的手工业移民。手工业移民们皆有一技之长,平时耕地,农闲时则补贴家用,多种经营使得其生活远比一般移民富足,而他们的手艺,也给清代四川凋敝的手工业带来了生机。

  有清一代,手工业移民几乎给四川带来了所有的手工业项目。迁居什邡的手工业移民兴办了众多造纸作坊,清康熙年间,刘宗朝由楚入川,改良造纸法,在他带动下,当地百姓“无不以造纸为业”,而又以手工造“大白纸”与蔡纸最为闻名,什邡过去有座涌泉山,因造纸作坊甚多,后来更名成了“纸厂沟”;南溪则以制糖业闻名遐尔,县中分布着众多制糖作坊,作坊建有糖房与漏棚,大的作坊雇有帮工百人,清道光、咸丰年间,南溪糖产量已达五六百万斤;乐山老铜沟出产铜矿,乾隆年间,移民在老铜沟的铜矿开产已成规模。随着移民入川,一些流散在外的蜀锦工人也纷纷回川,一时间,四川织锦作坊蔚为大观,清雍正年间之后,四川的浣花锦、巴缎已享誉全国,其他诸如贡缎、回文锦、金丝缎、鸳鸯缎、三纺绸也纷纷问世,而成都又是蜀锦纺织的中心,汉代锦官城的美誉,形容清时成都,也是如此的恰如其分。清初四川人口稀少,耕地尚无人耕作,集市凋敝,有时走遍全城,也看不到一家作坊,我们现在能接触到的手工业作坊,几乎全赖移民功劳。

  而如果以手工业移民的籍贯划分,清代初年的鼓铸作坊,多为湖广人所开;陕西、山西人善于酿酒,客家人则从事制糖、制瓷、建筑、开矿等行业,在四川许多地区,富足人家对手艺精湛的广东工匠青睐有加。这些移民来时并非家有千金,而他们凭借一技之长,又得以在四川过上颇为富足的生活。“梳妆初毕过辰牌,小唤童奴且上街。米菜油盐与酱醋,出门犹说买干柴。”早起打扮,恰过辰时,招呼童奴,上街买菜,《成都竹枝词》中这位喜好装扮的女子,仍需买菜、买柴,并非一位养尊处优的太太,却有闲心梳妆,又有童奴可以召唤,不似富家的奢华,却又有着一份闲适与慵懒,这种状态,或许正是手工业移民们的家人的真实写照。

  作者手记

  2007年5月25日,在金堂五凤溪古镇,我见到了老张,镇上唯一的打铁匠。老张的作坊在半边街脚下,对面就是关圣宫,门口挂着一长串铁锹、铁链、锄头,是他不久前打出来的,每隔一两周,老张便要做一批活路。我来的时候,老张正在吃饭,大白天屋里仍是黑漆漆一片,老张说,只有炉子烧得旺旺的时候,屋里才会映得通红。吃完了饭,老张和我坐在门口,说着半边街的故事,他说,清代半边街是通往成都的商路,店铺、茶楼、酒店众多,并没有太多作坊。本来,我想从老张入手,复原他们家族手工作坊的历史,然而,老张对他们家族并不了解,也说不清楚祖先是从何时开始在五凤溪经营打铁作坊的。到手的线索突然中断,让我觉得颇为遗憾。

  老张的故事令我想起了古镇上那些手工业作坊。2006年4月,在黄龙溪古镇,我看到一个做竹席的家庭作坊,男的正用刀将竹子削成大小不等的竹篾,女的则坐在门口,一边哼歌,一边编着竹席,他们的儿子则在一堆堆竹篾之间欢快地奔跑着;后来,在洛带古镇的街头,我又看到了一些编制草帽的女子,她们坐在街口,背后是一排排草帽,几乎遮住了半个墙壁。黄龙溪、洛带是移民古镇,至今仍然生活着为数众多的移民后裔,这些手艺在小镇上似乎随处可见的,补锅的,做竹椅的,打铁的,裁缝等等。

  之后,每到一个移民场镇,我开始留心祖祖辈辈居住在这里的手工业移民,并试图了解他们家族背后的历史。后来,我听说了江油沈氏染坊的百年传奇,这是我迄今了解到的最为详尽的一个手工业移民家族历史。透过这个故事,我们大概可以看到有清一代手工业移民在四川的手艺、买卖,以及他们的生活。


来源:成都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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